文艺评论

惑于其象 乐在其中

来源:中国艺术报 2020-09-09 10:44:00

——杨维民、白云浩对谈《后山海经》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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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卫 白云浩

近日,由今日美术馆、麓美术馆主办的“后山海经” ——当代中国画家白云浩作品展在京举办,展出的47幅作品体现出画家白云浩对《山海经》主题的积极探索与不懈的艺术追求,策展人杨维民与白云浩对谈如何用当下的艺术语言对《山海经》进行解读与重构,更在古代神话与当代笔墨的连结中传达出对华夏民族文化的新见解。

  杨维民(以下称问):你的作品具有东方传统绘画的笔墨韵味,谈谈你的艺术经历?

  白云浩(以下称答):回顾我的艺术实践与经历,如今看来苦不堪言,可能上世纪60年代出生的国画家们,都共同经历过困惑的青少年至壮年时期,但一些有成就的艺术家在他们困惑的年代里都较早地做出自己的判断选择与艺术实践趋向。就我而言,困惑却伴随着我在时期艺术实践中由壮年中年至今,我年龄已过不惑,现在只能是见惑而尽量不去被迷惑了。

  在择取艺术的语言方式上,我最初以中国画作为从艺方向,大学毕业后用10多年时间去学习西方绘画艺术语言,又热衷于中国唐代以前绘画造型方式和色彩风格,用了10多年的时间做了一些重彩与彩墨方面的尝试,之后,又沉迷于宋代以后明清以来的笔墨语言系统。总之,在我的实践中,中西绘画两圈叠合那部分正是我的绘画语言的基本渊源。

  问:能谈谈你对《山海经》中人、神、兽三种形态的理解吗?

  答:近期我创作的“山海经”系列作品,对于亦人亦神亦兽的形象把握,完全出于个人化偏好, 《山海经》应该是我们现在可知的文明的起始之一,用它去审视或破解我们文明的基础基因非常重要。虽然现存我们所看到的已经不是完整的全部信息,留下的只是些文字说明残稿,真正原汁原味的《山海经》 ,我们只能从屈原的诗歌中,或汉代以前的绘画中,以及夏商周等艺术造型中揣测,去获得一些形象。作为画家,我完全按自己意愿去表达我的揣测及喜好。由于《山海经》的残缺、不可知、神秘莫测,又暗暗携带着华夏文明源头的重要信息,因此,我乐在其中,惑于其象,痴情痴迷于如何去创作那个神妙的神话世界,因为它的残缺给予了我可想象的空间,因为它的奇异景观引发了我无数的幻想,因为它隐藏的奥秘让我着迷,乐于惑在其中。

  在我看来, 《山海经》中的人神兽3种形态应该是一种共同并存为一体的综合形态,它们纠结或纠缠、合协或合作,是一个人神兽及万物皆灵的世界。我在作品里更多的是要表达它们相互纠缠不清的诗情,有些是人神相爱,有些是人神兽性的相处、沟通,因而,所画的形象有些飘逸温婉,我把我感到的美好也置入我所理解的《山海经》中了。

  问:《后山海经》系列中,女神的精神风貌在你的神话世界中是怎样建构起来的?

  答:我使用的思维更多的是象形图形思维,也有个人绘画性习惯和经验。我们知道,在上古神话中,许多神具有女性特征,其中的生命繁洐、生殖崇拜是一个重要的形象设置,在诸神的形象中有些甚至男女性特征同体或转换,有些如女娲这样的神会演化为伏羲这种带有男性化特征的另一种神。总之,同体性别的现象具有的,在这些诸神形象的背后,我们可看出上古神话中,有着对于生命生成认识的隐喻,甚至我们在汉代的有关伏羲女娲造像图式上,看到与我们当代所认知DNA双螺旋结构十分巧合的图式。据此,我画的诸神在形象上偏于女性稍多些,但所把握的更多是中性内涵,要画出他们所寓的神性、人性或兽性,如不妖不媚的风神,正是我所求。

  问:很多时候,艺术被当作物质生活里的精神楼阁,你的创作也是你的灵魂栖所吗?

  答:在我画过的《山海经》形象里,潜意识里当然有我。人所创造的诸神怪形象,说到底是人性的私性所为,人不断借用神兽的功能吸取力量与智慧。其中,夸父追日的故事最使我震撼,夸父的所为正是要超越时日与时间赛跑,他妄图越过人的局限和所处时空与自身能量的局限,这是人类的大梦想。夸父如此的理想与意志,和这种人类要超越自身的意识,不是一直在并存活于我们的今天吗?我们每个人都愿意如夸父所愿望的,超越人性所处的局限而达到永恒,我们的科学技术正在准备伟大试验,也正在耗着能量去追寻那个终极梦想。为了向夸父致敬,我正准备接着再继续创作这个让我们极为震撼的中国大神。(作者:杨闻  来源:中国艺术报)